提取练习详解：为什么自测比重读记得更牢

你把新单词又读了一遍，在公交车上又读了一遍。它们看着眼熟，好像已经记住了。可是有人问你“船”怎么说，你却什么也想不起来。那种眼熟的感觉是真的，但它不是记忆。这方面的研究结论很清楚，也有点出人意料：记住一个单词最快的办法，是练习把它从脑子里提取出来，而不是一遍遍往里装。心理学家把这叫作“提取练习”，也叫“测试效应”。

下面来看看研究发现了什么，以及从今天起怎么用上它。

研究怎么说

一周之后，自测的学生赢了

在 2006 年一项很有名的研究中，亨利·罗迪格和杰弗里·卡皮克让学生学习几篇短文，一篇讲太阳，一篇讲海獭。有的学生把文章读了四遍；有的只读一遍，然后把记得的内容全部写下来，一共写三次，而且没有任何反馈。之后，所有人在五分钟后或一周后参加最终测验 (Roediger & Karpicke, 2006)。

五分钟后，重读看起来更好：重读的学生记住了 83% 的内容，自测的学生记住了 71%。一周后，结果反了过来：自测的学生记住了 61%，重读的学生只记住了 40%。而重读的学生前后一共读了大约 14 遍，自测的学生只读了大约 3 遍。不仅如此，重读的学生还更有信心自己能记住。

最终测验中回忆出的内容比例，来自 Roediger 和 Karpicke（2006）的实验 2。如果五分钟后就考，重读占上风；如果一周后才考，自测占上风。

陷阱就在这里。重读能带来一种马上就能感觉到的提升，所以看起来很管用。回忆能建立持久的记忆，可做的时候反而觉得更费劲。

四十个斯瓦希里语单词，和大多数学习者都会犯的错误

两年后，同一批研究者用外语词汇验证了这一点。学生们通过学习和测验交替进行的方式，记住 40 组斯瓦希里语–英语单词，比如 mashua（船）。关键在于学生第一次答对某个单词之后怎么处理。在一些组里，这个单词会继续出现在之后的测验中；在另一些组里，它会被移出测验，就像很多人觉得自己“会了”就把那张单词卡放到一边一样 (Karpicke & Roediger, 2008)。

一周后，所有单词都继续接受测验的学生记住了约 80% 的单词组；答对的单词被移出测验的学生只记住了 36% 和 33%。把单词多学几遍几乎没有带来差别，再被问一次才有差别。而当学生们预测自己一周后能记住多少时，每个组都估计大约一半。没有人能从自己的感觉中察觉到这种差别。

对新单词有效，开口说的时候也有效

一项以英语为母语、学习西班牙语新单词的研究，在小范围内得出了同样的结果。学习者看到图片和新的西班牙语单词配对出现。其中一半的单词，图片和单词之间隔了六秒，让他们可以先试着回想。这些单词在当场、两天后和一周后的测验中得分都更高 (Barcroft, 2007)。

说也不例外。很多课程会让你听母语者说，然后跟读。在两项实验中，学习者看到物品的图片，并听到它在一门新语言里的名称。有些单词是听完之后跟着说；有些单词则先凭记忆说出来，然后再听。先试着说的那一组，对单词的理解更好，说出单词的能力也更强，而发音质量并没有下降 (Kang, Gollan & Pashler, 2013)。

答错了也有帮助

想不起答案的时候，回忆练习可能会让人泄气。好消息是，失败的尝试同样有用。在一系列实验中，先试着回答问题再看答案的人，比只是同时读问题和答案的人学得更好，即使他们猜错了 (Kornell, Hays & Bjork, 2009)。努力去想一个词、却没想起来，这个过程会让你在看到它的时候更容易记住。

证据有多可靠？

以教育研究的标准来看，非常可靠。2017 年一项汇总了练习测验研究的元分析发现，练习测验比重读、也比其他所有对照条件更有利于学习 (Adesope, Trevisan & Sundararajan, 2017)。另一项综述发现，需要自己说出答案的测验，比只需从选项中认出答案的测验帮助更大 (Rowland, 2014)。还有，一组学习科学家对十种常见学习方法进行评估时，只有两种得到了最高评价：练习测验和间隔重复 (Dunlosky et al., 2013)。

今天就能用起来

1. 合上书，再回忆。学完一张单词表后，把它盖住，先把记得的单词全部写下来或说出来，再去看。你回忆出来的和表上实际有的之间的差距，就是你下一次要学的内容。
2. 自己说出来，而不只是认出来。在四个选项里选出正确的单词是不错的练习。但看到一杯水的图片，就能用韩语说出 물（mul，“水”），效果更好。尽量把你正在学的语言放在答案那一边。
3. 先说，再听。听音频时，在说话人开口前先暂停，自己试着说出来，再听一遍对比。这比跟读更有效。
4. 不要答对一次就让单词“毕业”。在斯瓦希里语的研究中，单词学会后再次接受测验，才是让它记牢的关键。可以少复习几次，但要留在复习里。
5. 先猜，再马上核对。猜错之后看到正确答案，同样有帮助。所以看答案前先试一试，答错的一定要核对。
6. 拉开间隔。自测和间隔重复是绝配：明天考自己一次，过几天再考一次，下周再考一次。

Luffy 也是这么做的：书合着，卡片还扣着，翻开之前，船已经浮现在他脑海里了。

在 Miaru 里试试看

Miaru 的设计核心是回忆，而不是重读。一节课的大部分时间都由你来作答：把单词和意思配对，用词库拼出句子，翻译，选出正确答案，在简短的对话里一来一往。答对没有，马上就知道。你学过的字、单词和句子还会在之后的课程里回来复习，所以就算第一次答对了，之后它们还会继续考你。

References

1. Adesope, O. O., Trevisan, D. A., & Sundararajan, N. (2017). Rethinking the use of tests: A meta-analysis of practice testing. Review of Educational Research, 87(3), 659–701. https://doi.org/10.3102/0034654316689306
2. Barcroft, J. (2007). Effects of opportunities for word retrieval during second language vocabulary learning. Language Learning, 57(1), 35–56.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j.1467-9922.2007.00398.x
3. Dunlosky, J., Rawson, K. A., Marsh, E. J., Nathan, M. J., & Willingham, D. T. (2013). Improving students' learning with effective learning techniques: Promising directions from cognitive and educational psychology. Psychological Science in the Public Interest, 14(1), 4–58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1529100612453266
4. Kang, S. H. K., Gollan, T. H., & Pashler, H. (2013). Don't just repeat after me: Retrieval practice is better than imitation for foreign vocabulary learning. Psychonomic Bulletin & Review, 20(6), 1259–1265. https://doi.org/10.3758/s13423-013-0450-z
5. Karpicke, J. D., & Roediger, H. L. (2008). The critical importance of retrieval for learning. Science, 319(5865), 966–968. https://doi.org/10.1126/science.1152408
6. Kornell, N., Hays, M. J., & Bjork, R. A. (2009). Unsuccessful retrieval attempts enhance subsequent learning.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: Learning, Memory, and Cognition, 35(4), 989–998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a0015729
7. Roediger, H. L., & Karpicke, J. D. (2006). Test-enhanced learning: Taking memory tests improves long-term retention. Psychological Science, 17(3), 249–255.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j.1467-9280.2006.01693.x
8. Rowland, C. A. (2014). The effect of testing versus restudy on retention: A meta-analytic review of the testing effect. Psychological Bulletin, 140(6), 1432–1463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a003755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