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错练习 vs 分块练习：为什么混着练记得更牢

有一种学习习惯，感觉很对，结果却常常不对：一样东西练到会了，再换下一样。先练十个过去时动词，再练十个同类的；一页练一个语法点，下一页再练下一个。研究者把这种方式叫作分块练习。另一种做法是把不同类型的题目打乱混在一起，让你永远猜不到下一题考什么。这就是交错练习。它通常感觉更慢、更乱，也更吃力。

但在很多研究里，它的效果也更好。不过并非总是如此，而那些例外对学语言的人恰恰很重要。下面来看看研究怎么说，以及怎样用起来。

研究怎么说

分块练习（上）先把一类全部练完，再练下一类。交错练习（下）用的是同样的内容，只是混在一起。

混着练感觉更差，哪怕效果更好

Nate Kornell 和 Robert Bjork 让受试者通过范例来学习不同画家的风格。有些画家的作品是一幅接一幅连续展示的，另一些则和其他画家的作品穿插在一起。之后，受试者要说出一批从没见过的新画作出自哪位画家，结果混着学的那组胜出。可是受试者却认为连续展示的方式更有效，哪怕他们自己的测试成绩已经证明了相反的结论（Kornell & Bjork, 2008）。分块练习让人觉得很顺，但这种感觉并不能可靠地告诉你，什么东西真正记住了。

在真实课堂上，差距随时间拉大

Doug Rohrer 和同事在三个月里给 126 名七年级学生布置了同样的数学题，只是有的按类型分块排列，有的混在一起。在最后一次复习的第二天进行的突击测试中，混合组得分更高；一个月后，这一优势还更大了（Cohen's d 先是 0.42，后来是 0.79）。作者指出了原因：如果一页上每道题用的都是同一种方法，你还没读题就已经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了。混在一起练，迫使你自己判断每道题需要哪种方法，就像真正的考试或真实的对话一样（Rohrer, Dedrick & Stershic, 2015）。

对语法同样有效

有两项研究直接在语言学习中检验了交错练习：

• 西班牙语的过去时。成年受试者学习用简单过去时和过去未完成时变位动词，这两种西班牙语过去时是出了名地容易混淆。如果所有训练都集中在一次完成，交错练习并没有优势；而当训练分散在相隔一周的两次课里时，把两种时态混在一起练的那组，在一周后的测试中表现明显更好（Pan et al., 2019）。
• 英语语法。115 名日本学习者练习五种英语语法结构，分别采用分块、交错，或先分块后交错的方式。交错组在练习时犯的错最多，但一周后成绩最好。起点越低的学习者，从混合练习中获益越多（Nakata & Suzuki, 2019）。

但并非处处适用

一项汇总了 59 项研究的元分析发现，交错练习总体上有中等程度的益处（Hedges' g = 0.42）。效果在绘画等视觉材料上最大（0.67），在数学上较小（0.34）。而在以词语为材料的研究中，结果反了过来：分块练习更好（−0.39）。当不同类别彼此相似、同一类别内的例子又各不相同，以及材料较为复杂时，交错练习的帮助最大（Brunmair & Richter, 2019）。

不同类型材料上的交错效应，数据来自一项汇总 59 项研究的元分析。正值表示混合练习更好；词语一项为负值，表示分块练习更好（Brunmair & Richter, 2019）。

所以结论不是“永远要混着练”，而是：当难点在于把东西区分开的时候，就混着练。

为什么混着练有用

在分块练习里，题目的顺序本身就泄露了答案。如果前面九个句子都要用简单过去时，第十个多半也是，于是你根本不用做判断。交错练习拿走了这根拐杖。每一道题都逼你问自己“这是哪一种？”，而这正是真实对话会向你提出的问题。它还把容易混淆的东西并排放在一起，让你注意到它们之间的差别。

这和间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，尽管二者常常一起出现。间隔重复讲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头复习某样东西，交错练习讲的则是复习时它旁边还放着什么。

今天就能用的方法

1. 把你容易混淆的东西混在一起练。西班牙语的简单过去时和过去未完成时（ayer comí paella“昨天我吃了海鲜饭” vs de niño comía paella los domingos“小时候我每个星期天都吃海鲜饭”）。日语的は和が。长得很像的字符，比如韩语的ㅓ和ㅕ，或者汉字人和入（对我们来说一眼就能分清，但对学中文的外国人来说，这正是典型的一对）。把它们打乱来练，而不是分成几组各练各的。
2. 全新的单词，先集中成组来认。对于简单的单词学习，证据更倾向于分块练习。先学一小组，等稍微熟悉了，再把它们和以前学过的词混在一起。
3. 不只在一次练习里混，还要跨天混。在那项西班牙语研究中，只有当练习分散在几次课里时，交错练习才见效。
4. 预料到会错得更多，然后坚持下去。混合练习在训练过程中会产生更多错误。这是努力正在起作用，而不是方法失灵的信号。
5. 别相信自己的感觉。如果一组练习因为每道题都是同一类而显得很轻松，就把它打乱。

一周的混合练习

假设你正在学西班牙语的两种过去时。下面是把这些研究结合起来的一种做法：

• 第 1 天：学习简单过去时的构成，并单独练习，做一小组集中的练习。全新的内容，分块学更容易吸收。
• 第 2 天：对过去未完成时做同样的事。
• 第 3 天起：不再分开练。从此每一组练习都把两种时态混在一起，每个句子都要你做出判断：是一个已经完成的动作（ayer comí paella），还是一种习惯和背景（de niño comía paella los domingos）？
• 每次新的练习：再加入一些以前学过的内容，比如现在时动词或上周的词汇，让混合的范围不断扩大。

第 3 天会比第 2 天更难，错得也更多，这在意料之中。真正持久的学习，正是从这里开始的。同样的模式也适用于日语的は和が，或者任何一对你总是搞混的语法点：先把每一个分别学会，之后就再也不要把它们分开练。

在 Miaru 里试试

在 Miaru 的课程里，新单词会先以一个集中的小组出现，随后的练习会把配对板、选择题和翻译题打乱顺序混在一起（详见 Miaru 课程揭秘）。之前课程里到了复习时间的单词，会和新单词一起发到你面前，所以新旧内容总是混在一起的（更多内容见 Miaru 如何让你的单词回来复习）。封面上，Luffy 坐在一家回转寿司店里，传送带上没有哪两盘挨着的寿司是一样的。

参考文献

1. Brunmair, M., & Richter, T. (2019). Similarity matters: A meta-analysis of interleaved learning and its moderators. Psychological Bulletin, 145(11), 1029–1052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bul0000209
2. Kornell, N., & Bjork, R. A. (2008). Learning concepts and categories: Is spacing the "enemy of induction"? Psychological Science, 19(6), 585–592.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j.1467-9280.2008.02127.x
3. Nakata, T., & Suzuki, Y. (2019). Mixing grammar exercises facilitates long-term retention: Effects of blocking, interleaving, and increasing practice. The Modern Language Journal, 103(3), 629–647.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modl.12581
4. Pan, S. C., Tajran, J., Lovelett, J., Osuna, J., & Rickard, T. C. (2019). Does interleaved practice enhance foreign language learning? The effects of training schedule on Spanish verb conjugation skills.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, 111(7), 1172–1188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edu0000336
5. Rohrer, D., Dedrick, R. F., & Stershic, S. (2015). Interleaved practice improves mathematics learning.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, 107(3), 900–908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edu00000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