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再写：Miaru 怎样教笔顺

写日文的 あ 要三笔：上面一短横，一笔长竖从中穿过，最后是一个舒展的回环。换个顺序也能写出一样的形状，在屏幕上谁也看不出来。可你的手知道，而这一点比看上去重要得多。

在 Miaru 里，凡是只显示单个假名或汉字的卡片，都会按日本孩子在学校学的笔顺，一笔一画地把字自己写出来。本文聊聊研究对手写文字有哪些发现、笔顺为什么值得学，以及怎样把这些动画卡片用好。

研究怎么看手写

手写让字形在脑中更清晰

Connie Qun Guan 及其同事借助一个在线辅导系统，教以中文为第二语言的成年学习者学汉字。在一种版本里，学习者把每个字都手写一遍；在另一种版本里，他们只读不写。结果手写组更善于认出这些字，也更能把每个字和它的意思对应起来。在第二个实验中，让学习者用键盘打拼音的版本，则帮助他们把汉字和读音联系起来。手写练的是字形，打字练的是读音。作者给出的实用建议是两者结合（Guan et al., 2011）。

关键在动作，而不只是多花的时间

有人会合理地质疑：手写之所以有效，也许只是因为它让人慢下来，盯着字形多看了一会儿。Robert Wiley 和 Brenda Rapp 就检验了这一点。他们教 42 名从未接触过阿拉伯语的成年人学习阿拉伯字母中的 20 个字母，学法分三种：手写、打字，或者看字母并完成一项视觉任务。手写组学得最快，而且在从没练过的技能上（比如阅读和拼写）测试成绩最好。只有手写既建立了动作记忆，又建立了对每个字母“是哪一个字母”的抽象认识（Wiley & Rapp, 2021）。

连小孩子也更认得自己写过的字

Marieke Longcamp 及其同事让两组三到五岁的儿童（每组 38 人）练习抄写字母，一组手写，一组用键盘打字，为期三周。在之后的识别测试中，年龄较大的孩子里，用手写学字母的比用打字学的认得更准（Longcamp, Zerbato-Poudou & Velay, 2005）。

在中文里，读和写分不开

Li Hai Tan 及其同事测试了北京的 131 名学龄儿童。孩子临摹假字的能力，和他们阅读真字的能力明显相关，即使研究者排除了非言语智商的影响也是如此（初级阅读者 r = 0.45，中级阅读者 r = 0.34）。而在拼音文字里至关重要的阅读与语音意识之间的联系，在这里要弱得多。作者认为，书写通过两条途径起作用：一是对汉字结构更敏锐的把握，二是对汉字本身的运动记忆（Tan et al., 2005）。这是一项相关性研究，单凭它无法证明书写能让阅读变好，但它和上面几项训练研究的结论相吻合。

有一点必须坦白，而且适用于以上所有研究：它们比较的是手写与打字或观看。看动画也属于观看。动画告诉你一个字是怎么写成的，真正让你学会的，是你自己的手。

笔顺为什么重要

既然手写能建立动作记忆，那每次都用同一套动作来写就很有帮助。固定的笔顺让每个字变成一个可以反复重现的动作，而不是十几种略有出入的写法。它还能让你的字更好认，因为笔画的衔接方式正是读者所预期的。

笔顺并不是随意定的，几条规则就能覆盖大多数字：

• 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。あ 的第一笔就是上面那一短横。
• 横竖相交，先横后竖。写 十 时，先写那一横。
• 框形字先写左边，再一笔写上边和右边，最后封口。写 日 时，里面那一横要在封口的底横之前写。

あ 共三笔，日 共四笔。每一格多写一笔：蓝色是正在写的笔画，藏青色是已经写完的笔画。本图根据 Miaru 应用所用的同一套笔画数据绘制。

先在几个简单的字上把这些规则练熟，接下来的一百个字就会快得多，因为你会开始把新字看成熟悉的部件，按熟悉的顺序写出来。

Miaru 怎样展示笔顺

在 Miaru 的日语课程里，每节引入新字的课都会为每个新字配一张抽认卡。当卡片正面只显示一个平假名、片假名或汉字时，这个字就会自己写出来：先浮现整个字的淡淡轮廓，再按笔顺在上面逐笔描出，每笔不到半秒。写完的字会停留片刻，然后动画从头再来，你想看几遍都行。点一下卡片可以看读音或意思；如果卡片带音频，按“听一听”就能听到发音。

看完卡片，你要给自己的掌握程度打分（重来、困难、记得或简单），这个评分决定了这个字什么时候在复习中再次出现。接着课程进入练习环节，比如把字和读音或意思配对，或者从四个选项里选出你听到的那个字。

Miaru 的一节平假名课：(1) 卡片一笔一画地写出 あ；(2) 把每个字和它的读音配对；(3) 选出你听到的字。

有两点需要知道。如果你在手机上开启了“减弱动态效果”，卡片会直接显示写好的字，不播放动画。另外，Miaru 不会检查你的手写：写的部分要你自己在纸上完成。而上面的研究表明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部分。

怎样跟着练

1. 动笔之前，先完整看一遍。留意每一笔从哪里起笔、朝哪个方向走。
2. 用手指跟着描，在桌面上或空中都行，同时让动画播放下一遍。
3. 在纸上写三到五遍，边写边把读音念出来。用田字格这类带中心十字的纸（就像上图里的辅助线），更容易把每一笔放到位。
4. 凭记忆再写一遍。课程后面，当这个字出现在配对题或听力题里时，先把它写出来再作答。从记忆里把它调出来就是提取练习，记得远比照着抄牢靠。
5. 每次少一点，分散着练。每天学几个字，等应用把它们重新排进复习时再回顾，效果胜过一口气把同一个字抄五十遍。

在 Miaru 里试试

打开 Miaru，开始日语课程的“平假名”单元。第一张卡片就会为你写出 あ。记得在手机旁边备好铅笔和纸。想知道一节课里还有哪些环节，可以读读一节 Miaru 课里都有什么。封面上，Luffy 握着一支巨大的毛笔，第一笔正写到一半，剩下的笔画还在纸上等着它。

参考文献

1. Guan, C. Q., Liu, Y., Chan, D. H. L., Ye, F., & Perfetti, C. A. (2011). Writing strengthens orthography and alphabetic-coding strengthens phonology in learning to read Chinese.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, 103(3), 509–522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a0023730
2. Longcamp, M., Zerbato-Poudou, M.-T., & Velay, J.-L. (2005). The influence of writing practice on letter recognition in preschool children: A comparison between handwriting and typing. Acta Psychologica, 119(1), 67–79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actpsy.2004.10.019
3. Tan, L. H., Spinks, J. A., Eden, G. F., Perfetti, C. A., & Siok, W. T. (2005). Reading depends on writing, in Chinese.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, 102(24), 8781–8785. https://doi.org/10.1073/pnas.0503523102
4. Wiley, R. W., & Rapp, B. (2021). The effects of handwriting experience on literacy learning. Psychological Science, 32(7), 1086–1103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0956797621993111